未名柚

这个人很懒,并且喜欢佛系潜水。

夜雨寄北(三)

      (深夜写文,请多关照。ps.这个题材冷门又诡异😟but没办法,强迫症跪着也要把坑填了qwqwq  )

       尤长靖从小是个敏感的孩子。
       七岁的时候,他变成了一个小胖子,于是知道了一种食物再美味,如果吃多了会让自己发胖,那就要及时戒掉。十三岁的时候,他羡慕表哥的滑板车,于是偷偷地拿来玩,但在才上去的第一下时就因为体重的原因,失去了重心,狠狠地摔在了水泥地上,每当他看着额角那块浅褐色的疤时,都会明白,一种东西再让自己艳羡,假如不属于也不适合自己,那就不要想着去触碰。

        同理,如今十九岁的尤长靖在面对喜欢的人时,也会因为对方的光芒而望而却步。

        哪怕他已经没有了臃肿的身材拖累,但他仍然觉得自己是那个上学晚一年,没有人喜欢的小胖子,孤零零地靠在篮球场的背阴处,掌声与尖叫的反方向里。他怕自己不自量力,也怕靠近会受伤害。

        于是陈立农于他就像那块童年里他最喜欢,后来却因为发胖而再没吃过的巧克力蛋糕一样,他很喜欢他,却又只能恋恋不舍地走开。说来也是奇怪,尤长靖一直不明白,他们明明只是同坐一班飞机的交情,自己为什么就这么蠢地陷了进去呢?也许是那人被自己骗了时呆呆愣愣的表情可爱得让人心头一痒;也许是那时平流层的阳光从舷窗外刚好落在了他的脸上,将年轻人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染成了淡淡的金黄,配上他弧度优美的鼻梁,宛若一幅宁静又温暖的画,尤长靖承认,当那携着满身阳光的男孩冲自己笑时,他情不自禁的有一种想要去拥抱阳光的冲动,只是开口却成了:“同学,是不是你吃了我的椰浆饭?”。尤长靖不懂,但他本能的想躲,他觉得面对一个仅数面之缘未来自招后可能再无相会的陌生人,这样的情动是一场自杀式的冒险,诱人却危险。于是等飞机一着陆,他就迅速的和多年的好友陆定昊联系上了,然后面对那人即将出口的邀约,只附上了一个拒人千里的眼神,他没胆量承担对方不知来由的热情。

        但转身他就后悔了,因为那人方才眼中一闪而过的委屈和不满像把小刷子一样从他心头蹭过,让他无法忽略自己的歉意,以及磨磨蹭蹭不愿听主人话去及时止损的悸动。于是他转头,哪怕被那人的眼神吓得一顿,也坚持笑得很灿烂,并且像是要补救什么似的放软了声音说道:“农农,明天加油哦。 ”在意识到自己的称呼过于亲昵后,他自己都老脸一红,但在他下意识地望向那人的脸时,他发现眼前的男孩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一只兴高采烈的大狗狗,哪里还有刚才那样冷漠而疏远的神色。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尤长靖看着那个可能还不满十八岁的男孩,不自主地笑得温柔。但这温柔,在下一刻里戛然而止——

        “”搞什么啊,我绝对比你年龄大!”他捂着被轻拍的脑袋原地炸裂,最后还不死心地补了一句,“没大没小的!”然而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那天陆定昊赶来接他时,目睹了两人的道别,然后在计程车上操着一口上海普通话,冲着昏昏欲睡的他碎碎念:“尤长靖啊尤长靖,侬晓得伐?那小子看你的眼神,绝对不简单。”陆定昊不满足于对方爱搭不理的神态,于是提高了嗓门:“你能长点心吗?刚要不是我来,估计你就跟人家跑了,你……”“打住。”尤长靖觉得自己再不阻止身旁这个高分贝的喇叭,恐怕司机会连人带行李地把他们丢出去,“咨询你个事啦。”陆定昊用眼神表示洗耳恭听。“你说我如果喜欢上了一个陌生人,会不会很奇怪?”

       !!!

       陆定昊表示尤长靖真的很不简单,并且相当可怕,但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尤长靖直接截胡了他:“算了啦,这不重要。”

       岑那,这很重要好吗,我就不配拥有姓名吗?!陆定昊心中泼妇骂街,表面却仍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于是尤长靖继续开口:“我觉得我不应该喜欢他。”假如继续不明不白地放任下去,如果两人自招都过了那还好,如果他过了但自己没过,那该怎么办?如果……

        陆定昊忽然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小尤,我记得阿姨好像非常想让你留在b市上大学。”尤长靖一怔,确实,b大的专业更优一点,并且就估分结果来看被录取应该是十拿九稳了,何况就在家乡,他的妈妈一直非常想让他留下来。所以其实他这次来F大自招,就算通过了,可能妈妈也不会同意自己选择它。他忽然觉得心比眼皮子还沉重。

        恍恍惚惚中他好像听到陆定昊问他:“如果这次自招通过了,你会来这儿吗,还是听你家长的,去b大?”沉默了大半晌,他记得自己在恍恍惚惚中,说了一句清醒时绝不会说出的话:“当然是F大,陈立农会在那儿等我的。”

        尤长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当时听到陆定昊的话之后,本已又困又混乱的内心忽然拉响了警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浑浑噩噩的他遵从本能,他记得自己当时直觉绝不可以放弃陈立农,他想要懂事地听妈妈的话,却更想要奔向那个有陈立农的新世界。

        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回语气很轻柔,但没有了困意:“我会选择这里。”我会选择陈立农。

         早都成年了的尤长靖当然知道,此刻说什么都太早,两人是否都能通过还是个谜,假如通过了,那陈立农就一定会和自己一样选择这里吗,未必。就算他们最终同校了,陈立农又是否会允许胆怯又多虑的自己走进他的光圈里呢?刚刚陈立农对自己的笑容与热情,究竟有几分是出于对自己的喜欢,又有几分是出于待人接物的习惯呢?

         但他想着: 就当豁出去了吧,会错意也好,错过也好,至少自己在回忆起时,会觉得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他忽然觉得小时候不应该因为怕胖就戒掉了巧克力蛋糕,而是应该在吃完它后加强锻炼———

他不应该因为那些所谓的不确定性就放弃了陈立农,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萍水相逢也可以倾盖如故,他想为自己去争取。

         于是乖了十九年的尤长靖同学在A市一辆普通的计程车上,做出了一个在日后使得家中鸡飞狗跳的决定————拼尽全力,然后选择F大。

         后来他终于还是在车上睡着了,醒来后看见小芙写满幽怨的脸,然后耳膜便受到了新一轮的洗礼——

      “尤长靖!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

      “睡就睡吧,你还给我念叨了一路别人的名字。”

      “那个叫什么来着……陈,陈立农,对没错,就是这个名字。就是那个在机场里想拐走你的小子?”

      “尤长靖,你为什么不说话!”

       “尤长靖你笑什么……岑那,好可怕!”陆定昊盯着眼前那人意味不明的笑容,弱弱地抱紧了自己。

     ——tbc——
(前文链接在评论里)

        

夜雨寄北(二)

前文请戳头像,评论里也许会放链接😂😂
有过同样经历的小姐妹都知道,自招是一段累并快乐着的经历😂😂。
☺️☺️祝福所有高考的兄dei姐妹们~。
     

二.
       下飞机后,陈立农本想着邀尤长靖一起吃午饭,但眼前矮他快一头的男孩子却像是急不可耐一般地左眺右望,完全没有给陈立农插话的机会。待到快要出安检口时,尤长靖才消停了下来,他站定,然后转过身来,微微仰着脑袋:“我的朋友来接我,你如果忙的话要不先去吧。”陈立农本想说他一定都不着急,可以陪他一起等,但他却在笑着低头的一瞬间愣住了——他看见了尤长靖望向他的眼睛,就像明亮而湿润的宝石,清透却有些冷。眼前的人虽然笑着,却仍能让人觉出一种似有若无的疏远感。陈立农默默地咽下那句话,也做出一副陌路人该有的貌合神离:“那好,你要记得注意安全。”尤长靖果然笑了,还是那种甜而喜人的笑容,甚至还软软地挥了挥手。

        陈立农转身,却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初见时一副极有亲和力的样貌,却在人想要靠近时不动声色地拒绝,但却又不会让你真的离开,总在你意兴阑珊时给你一个西柚味的糖果——陈立农觉得自己很有问题,他一向自认理性而成熟,已经能够熟练地应对同龄人甚至成年人间看似亲密却实则客套而浅薄的交情,却偏偏绊在了尤长靖这里。他明明和他只有一班飞机的交情,却不停地渴望去搭讪,试图去靠近,在被温柔地划定安全距离后,他承认自己非但做不到平静,甚至心中会掀起一阵堪比不忿的浪潮,险些呛到自己的口鼻。他觉得自己很有问题,他觉得这不是一向心里早熟而自矜的陈立农应该做的事。

        他稍顿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去,没走几步,却又被尤长靖叫住。他回过身,眉眼不再有温温柔柔的笑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尤长靖微微一愣,随即又笑出了爱心形的嘴巴,他开口时声音轻柔:“农农,明天考场见哦。”说完还挥了挥手。

        陈立农觉得机场的风好大,要不然他怎么能闻见尤长靖袖口特有的西柚香味,那香味弯弯绕绕地在空气中打着卷,然后不由分说地往他的心里钻,丝丝入扣。少年人的心看似坚硬而难猜,却实则柔软而容易动摇。陈立农觉得,在这西柚香味钻入鼻腔的那一刻起,他心中那股不忿的浪潮便就此平复了,而对尤长靖的那些怨言还有少年人独有的自矜自傲,一律被这香味溶解了,然后夏风一吹,他的心里只剩下柔软的波澜。

        虽然,他分得清,这溶解了不忿的,究竟是柚香还是那人的笑容。也心知肚明,这留在心底的,究竟是泛泛柔波,还是一场情动。

        一米八的男孩笑得像一只狡黠的猫,动作却又像一只大型犬,他抬起手,很轻很轻地按下了眼前人头顶翘起的一撮倔强的头发,然后笑容渐渐放大,直到眼尾和嘴角都出现了浅浅的纹路。

        尤长靖果然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地原地炸裂,双手捂头眼神凶狠,却也只是徒然增加了罪魁祸首笑容的亮度,他觉得这笑容就快要亮到自己睁不开眼了,于是没好气地嘟囔着:“搞什么啊,我绝对比你年龄大。”说罢就是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大没小的。”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走去,脑后的那一撮软软的头发依然跃跃欲试着站起身来。

        陈立农目送着他走到不远处停下,目送着他被炸炸呼呼的朋友接走,然后才转身向着出租车站走去。

        待他从地下走到地上时,F城最不缺少的阳光驱走了来自室内的阴凉,陈立农拦下一辆出租,报出酒店名称后,便闭目小憩。一闭眼,窗外的景物被车速拉扯成一道道浮光掠影,然后层叠的光影走马编织间将一个人影托举而起,从模模糊糊到清醒明了,半梦半醒中陈立农看见了那人灿烂而无公害的笑颜,以及那笑容背后他想探清和穿过的疏淡。

        陈立农知道这不应该是他面对一个尚算陌生人的过客时的心理活动,却又忍不住趁着未成年的虎劲儿想要随心一把。

        待他抵达宾馆并登记入住后,在给妈妈报完平安后的第一件事难得的不是来一局游戏,而是翻开了那本自己本没想看却硬是被妈妈塞进行李箱的《高校自招指南》,认认真真地学习着,仿佛即将参加人大会议,此刻正在学习着两会精神的某人大代表一般,可以说非常感天动地了。

       他不再想似是而非地对待这次难得的机会,也不再对自己裸分上F校充满信心,他想要更稳妥的留在这边,和尤长靖一起留在这边。

        少年人无论再早熟,内心的波澜都是用一颗十七岁的心脏作容器的,于是那波澜里总会激荡着甜蜜而天真的浪花,生生不息。

        他只想着自己要留在尤长靖的身边,所以自己要拼命努力,却没想过尤长靖这边也许也会有许多不确定因素,自招是一场疲于奔命的野游,能上岸的只有少数。人生没有童话。

        那天晚上,陈立农像应对高考一般地精心准备着每一个环节,少年人的眼里有着这个年龄里特有的野心与锋芒,锋芒里有自己期许的未来,也有另一个少年的影子。

        也许是累了,那天晚上的陈立农睡得格外酣甜。

夜雨寄北

新人写文,请多关照🙏🙏🙏
(ps.两人年龄有微调😎预计中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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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如果让陈立农用言语形容一下他的十七岁,那么他也许会告诉你:秋日燥心,冬日寒手,春日干唇,唯有夏日,尤其是六月的夏日,清甜而美好,尽管那样的夏天,直至今日,都绝无仅有。

     那是他高考后的六月下旬,和数以万计的卓有特长的高考生一样,他在高考的答卷上写下最后一个清秀的句点,然后转身,坐上飞向陌生地界的航班,汲汲于为自己再多争取一种关于未来的可能——自主招生。

        坐在飞机上,他在给妈妈发完惯常的平安短信后关闭了手机,十七岁的男孩身形颀长,在不算宽敞的飞机椅上委委屈屈地有些蜷曲,但好在少年人特有一种翛然自在的气场,配上这有着漆黑眼眸的脸蛋,竟让旁人觉得他的姿态还算是舒展惬意。

        大概是未成年人都有一种天然的好奇心,世界那么大,熊孩子们想去看看。于是陈立农关闭手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环顾四周:左手边靠舷窗的是一位中年大叔,满目疲惫,也许接下来会贡献一场精彩的“有声演出”;而前座是一位抱着孩子的女人,他有些担心她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随时可能会哭泣的小孩,也许,这又将会是一场震撼的有声演出…他按了按额角,不抱太多希望地向右看去,但这一眼却着实了得。

        坐在他右边的,却是一个白净的男孩子,微卷的短发很听话地服帖着主人饱满的额头,他此时正很安静的翻着一本杂志,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浅的影。陈立农装作看对面舷窗外的风景,实则偷偷打量着对方:这人看书时左手总爱不安分的扣索着页脚,浅蓝衬衣的一角被塞进牛仔裤的裤腰下。陈立农心想,这么早就能放假,他一定是一个学生,并且是一个高三的学生。他小小得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然后又在脑海中补了一句:还是一个要去自招的高三生。人常说酒逢知己千杯少,那么在一班飞向陌生地界的航班上,能碰到这么一个目标一致的‘’同道中人”,正在中二期挣扎的陈立农同学表示非常如意。

       若按平时来说,被陈校草盯超过十秒的人,都会出现头昏发热等症状,甚至会发出一种做作的“惊呼”,但眼前这人,已经被陈同学有意无意的行了将近五分钟的注目礼,却仍浑然无觉地翻看着杂志,甚至连条件反射性耳红都没有。陈同学虽然无意搭讪,却仍觉得有些挫败,于是,他缓慢地将快要粘在舷窗的视线回调,在经过那男孩小桌板上的杂志时他将视线随性地扔下,然后哑然失笑:原来让那男孩如此痴迷的杂志,是讲椰浆饭与脏脏包的‘’爱情故事”的美食周刊…

        陈立农忽然觉得眼前的陌生男孩有种说不出的亲切可爱,刚上飞机时心上那种被热浪席卷过的烦躁似乎已被什么洗了去,徒留下清清爽爽的触感。他想要搭讪,于是也真的这么做了:

      “同学你好~”可惜对方无应答。

      “hello?”可惜对方仍无应答。

      “欸,那里有椰浆饭配贵刁诶。”校草不顾形象地自导自演着情景喜剧。可没想到,一直无应答的男孩猛地一抬头,瞪圆了亮闪闪的大眼睛:“在哪里?”声音是出乎意料的清甜与温软,却有着…满满的食欲。

……

        陈立农怀疑自己之前是被恶意无视的。

        陈立农发誓他真的没想过能用美食唤醒一个持续装掉线的人。

       陈立农觉得自己很委屈。

       但是右边的吃货男孩将目光转向了他,眼神无辜又明亮,平流层的光线透过小窗尽数撒进了他的眼里,被这样的一双眼盯着,陈同学一时间忘记了心里小小的褶皱,连带着自己的眼也跟着温柔的弯起,嘴角却在刚要紧跟着弯起时被一句话猛地砸下。

        那男孩温温软软地开口,说话的腔调带有一些卷卷的怪感,他说:“同学,是不是你吃掉了我的椰浆饭?”

        陈立农:……所以说越美好的东西越可能是假象。

        那个男孩忽然笑了:“我在开玩笑的啦。”然后又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我脸上刚刚有东西吗,我发现你有在盯我的脸哦。”他自来熟地拍了拍陈立农的肩,然后笑得很不见外:“你也是来F大面试自招的学生吧?我叫尤长靖,也是来试试运气的哦。”

        陈立农心里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偷看的事实被当事人逮到,还是十分尴尬的,却又在那双眼睛下不禁自然而然地开口:“我叫陈立农,你可以叫我农农。”

        很高兴认识你,尤长靖。三万份申请中作为千分之二被批准,然后在一千个面孔中作为十分之二相遇,真的很有缘。

        陈立农一面想着,一面随着飞机无起无伏的飞行,渐渐沉入了黑甜的梦里。有声演出没有上演,身旁只有另一个少年袖口西柚味洗涤剂清甜微酸的味道,还有他翻杂志时轻微的响动。

        于是好动的少年一路酣眠。

——tbc——

陈立农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新人写文,请多关照🙏🙏🙏(ps,maybe 小甜饼无误了QaQ)

尤长靖和陈立农最近冷战了。

在陆定昊不知道第多少次接到某位亲闺蜜语焉不详的电话后得出的非常明确的结论。

“他最近在舞台上离我一直很远诶”

“废话啦,粉丝把他投到top2不是让他天天往旁边跑的”陆定昊毫不留情的一个白眼。

“他都不怎么理我了,我叫他都没有反应了。。”

“你叫他的时候自己把耳返拿开了舞台那么大他可能没听见啦”

“哎呀不是。。。”话筒那边的人有些不满的咋呼了一下,然后刹那间声音沉下,委委屈屈的尾音像带了些细小的毛刺般刮在听者的耳畔“我觉得他在躲我。”陆定昊愣了一下,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电话那头已经变成了忙音:“。。岑那”骂归骂,他却没来由的有一点担心,正准备回拨过去时,尤长靖的一条短信已经撞进来了,他按了按眉心,做好听惊天大秘密的准备,然而。。。。

“完蛋了...农农刚有在我背后的...他应该有听到...”——陆定昊最爱的尤长靖

陆小芙优雅的关掉了通信界面,优雅的打开通信录,然后优雅的点开了尤长靖的名片,删除,输入:自己命不久矣还要拖亲闺蜜下水的小赤佬。

而另一边,天津见面会的后台。

        天生多汗的男孩一面抽出几张纸巾擦着自脸颊滚落的汗水,一面不发一言得垂头坐着,刘海微微垂落,使旁人看不清脸色。尤长靖有些心虚地瞥着他,刚刚打电话时他一时粗心忘记找一个单独的化妆间,所以一不留神就让话题的中心全部听了去,他有些惶恐,生怕陈立农会说些什么,却也怕他什么也不说,他已经成年很久了,且一向敏感而多思,他知道能闹起来的才反而是小事,如果对方连开口都不愿,那便是将你完全放弃了。他不想被他放弃。

        十分钟过去了,对面的男孩子还是一声不吭,都属于少年的肩线流畅好看,修长有力的双腿自然地收敛着,他闷声喝着水,仿佛整个世界,包括尤长靖,都与他相隔离,整个人都冷漠而疏淡。尤长靖最怕也最恼这样的他。

       “农农。”没有回应。

        “农农?”问话仍旧像一粒被扔进湖中的小石子,扑通一声后就再击不起任何波澜。

         “陈立农,我再叫你最后一次如果你再不理我我就不会再叫你了。”来自大马的国际友人连发火都显得很柔软,却也让对面沉默许久的男孩终于抬起了头,男孩漆黑的眼中眼波微微流转,而张口时却是有些沙哑的声音:“长靖,在舞台上你叫了我四次,刚刚你叫了我两次。”男孩微合了合眼,再抬眼时眼中染了些只有尤长靖看得懂的难过,“一共六次,你就已经没有耐性了吗?”

         尤长靖愣住了,实在不知道是先让他再喝点水润润嗓子还是先为自己辩解一声,但一股忽然涌起的无力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甚至连眼睛上都蒙了层微薄的水汽:“农农,可不可以先听我说一些?”对面人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反应,一时间也有些无措,于是便微微点了点头。得到了默许后,尤长靖用了蛮久的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然后强作沉静地开口说出他在心里想了一遍又一遍的话:“农农,谢谢你之前....因为同情我被黑而为我做的那些事,我很感激。”听见这话,对面的未成年人猛地向前一倾,微微下垂的眼睛里满是讶异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又垂下了眼睑,一言不发。
       
        尤长靖心中希望的小火苗复又黯淡,他声音开始有些颤抖:“...农农,其实我知道,因为同情而起的特别关照会随着同情的结束而结束,所以,现在我的境遇好多了,你也知道没有必要再关照我了...甚至...也不需要再理我了。所以,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吗?”

        对面的少年听着听着,忽然低头展颜笑了,甚至连眼角都有藏不住的笑纹。尤长靖不干了:“喂,你笑什么啊!”陈立农恢复了正襟危坐,再开口时嗓音已恢复了往日的醇厚:“所以长靖你是在乎我的对吗?之前你在我不停地cue你时没有很在乎的反应只是因为你的个性比较爱内敛,对吗?”个性比较爱内敛到底什么意思,这个人中文好差。尤长靖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却在迎上那孩子黑黑的,却满是希冀的小眼神时不自觉的内心柔软了下来,原来是这样,原来眼前又虎又大只的未成年人一直不知道自己一直非常在乎他,也一直非常喜欢他时不时的偏爱,每当他站在自己身边时,他总觉得空气里不再是锋利而细碎的冰碴子,而是盈满了又甜又暖的柚子茶。他不想失去他,于是他眼神明亮而温柔地看向陈立农,开口也是安抚般的语气:“对啊,所以你不可以不理哦。”          “长靖我没有啦!我只是,欸...”未成年人搜肠刮肚,“这样说吧。之前彦俊被攻击时,我也不开心,但我只想在他说冷笑话时更卖力地捧场。而你被攻击时,我却想保护你,想让他们骂我而不是骂你。”想要挺身而出站在你前面,想要在你唱完高音时搂住你的肩膀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长靖你们不可以攻击他,他真的很棒,也很辛苦。“只对你有这样的念头。”少年人认真讲话时总显得真挚而动人,变身期后期尚未退去的黏糊糊的奶音可爱而青涩,他的话卷着门外有些杂乱的人声一同撞进外来务工友人美丽却高台筑起的心里,连着整座城墙一起摧毁了,尤长靖觉得眼睛一热,险些落下泪来,他一开口,口音都变奇怪了:“那你这两天...只是因为我的回应不够热烈吗?”说完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被这样的说法逗得笑了起来。

        笑罢,陈立农平静的开口:“还有公司。”他顿了顿,声音沉着得不像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公司说到底都是利益至上的,所以,如果是只能带来麻烦而收效甚微的东西,他们都不会允许。你懂吗,长靖。”尤长靖怎么会不懂,娱乐圈像是一口北方初春的湖,湖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看着很美,可只有走在其上的人,才会体会到那份不知何时会冰破人落的难安。对于公司而言,炒cp可以,但必须只能带来较高关注度的才行。“所以公司那边宁可让我和坤坤哥,也不愿再让我…”少年人黑而深的眼睛里忽然迸出些尤长靖既熟悉又久久未见的光,“不过我一直没有愿意听的,坤坤哥也是。”他顿了顿:“我只愿意和你。”

        尤长靖哑然失笑,心下又软得一塌糊涂,他清了清嗓子,又强装镇定地说:“农农,那么以后呢,以后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相处吗?”陈立农也笑了,笑得坦荡又明媚:“当然啦~长靖你是我的小宝贝诶~”而后又坏心眼地补了一句:“那你呢,我和彦俊你更爱谁?”

         尤长靖“腾”地坐起身来,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林彦俊是我最好的朋友。”看着对面未成年人忽然咬牙的表情,他暗笑着补充:“但陈立农是我最爱的小宝贝。”说完后,他忽然老脸一红,随即化作一道八十斤的闪电向门口冲去,开门的瞬间,他很轻很快的说了一句话,轻到只有陈立农一个人能听到。只见沙发上本就笑开了的少年此刻笑容更加晃眼了,他很大声地向门口大喊:“我也喜欢你!长靖!做我的…”话音未落,一个软软的触感迎然入怀,同时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了啦!我当然ok啊,那么大声是想怎样,你有点长进啊。”

        那一刹那,陈立农仿佛听见自己的心内像是一座被拉开了厚重窗帘的城堡,“哗”得一声后满室通明,一时间光的暖,风的清,与来自不知名街坊的椰浆与糖果的香气混杂,一同涌了来,霎那间,温馨满腔。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胸前人儿的鬓角,然后笑得狡黠又无畏:“没差啦,我确实有了长靖。”

        人生为我们横加了太多虐点:出身,故乡,以及朝夕相处的时限。但没有关系啊,我还小,你那么好,我可以永远跟着你,照顾你,护着你。未成年人的世界英勇而无畏,而成年人的世界却谨慎而温柔,尤长靖想, 就算有一天他们必须面临各种意义的分离,自己也会给他一个温馨又宁静的结尾,让他在再次想起自己时,会觉得没有辜负那段年轻的岁月,会觉得能与自己一起度过他的十八岁,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不会觉得那段关系是遗憾的,不会总在怀缅着过去。

         那就足够了,至少现在,我很确定我爱你,幸运的是,你也同样爱我。



                                          ——fin——